時下，蘋果品牌電子產品風靡全球，追求蘋果機已成為一種時尚。人們在驚羨蘋果機轟動市場效應的同時，也注意到一種現象：為何市面上蘋果機比比皆是，而且更為奇怪的是，當每一款新型蘋果機正式登陸中國大陸市場尚需數月的時候，為何這些新款機型就已經在市面上熙熙攘攘地流行開來？這里面到底有什么蹊蹺嗎？
近日，廣州海關破獲了一起“水客”走私蘋果系列電子產品案。以黃某為首的涉案“水客”走私團伙，利用攬貨商在境外組織貨源，分包給多個“水客”頭子，再分到單個“水客”手中，通過化整為零，以人身藏匿、行李藏匿等方式偷運過關，之后在境內收攏貨物，最后利用電器門市和網店進行分銷……僅僅半年的時間，黃某組織走私蘋果系列電子產品達4萬多臺，涉案貨物價值超過1.5億元人民幣。
小檔口的大生意
熙熙攘攘的廣州海印電器城，每天人流如織。在海印橋下，一個十幾平米左右的檔口混跡在鱗次櫛比的商鋪中，顯得那么平常和不起眼。唯一不同的是，這家名為“敏訊數碼商行”的檔口售賣著最新潮的蘋果系列電子產品，從iphone4s、ipad2到imac等等一應俱全，且價格相較正品專賣店低200-500元不等。在這里購買過蘋果系列產品的消費者覺得，在這里很多國內未上市的產品都可以買到，再者確實價格上有一些優惠。可一牽涉到保修問題，店家就遮遮掩掩起來——“出了問題可以到我們店里來修”。這是俗稱的“店保”，而由蘋果公司提供的保修服務卻不能享受到。
時尚、全新的產品，極具競爭力的市場價格，但是卻缺失了蘋果官方的售后保障，那這些產品是哪里來的呢？顯然，這些產品的來路值得懷疑。
龍年春節剛過，廣州海關緝私局根據海關總署“國門之盾”行動的統一部署，針對市場上大量存在的水貨電子產品特別是蘋果系列產品做了深入的調研。2月9日，通過綜合研判調研獲取的大量信息，掌握了一條線索：有一個以黃某為首的團伙，通過水客走私蘋果系列電子產品并出售牟利。
該局迅速組織進行核查，也許是巧合，辦案人員發現這個黃某就是“敏訊數碼商行”的老板，仔細一搜索，他除了擁有這個實體店外，還在網上開設了淘寶店鋪，兩個店的日常營銷都由黃某之妻劉某負責。“敏訊”生意非常好，僅從其成交記錄推測，每月的銷售額就高達100萬左右。售賣的這些“蘋果”電子產品，難道都是“水貨”，難道都是“水客”走私進來的？
帶著疑問，緝私警察裝扮成顧客走進了這個小檔口。老板娘劉某接待了到訪的“顧客”。
“老板娘，有沒有iphone4s”？
“有，你要美版還是港版”？
“有什么區別嗎”？
“港版貴一些，是香港本地的貨，可以在我們店里保修；美版是我們在美國訂的貨，不提供保修，但是價格便宜。”邊說著，老板娘拿出了一部嶄新的蘋果手機。“這個16g版本的iphone4s，行貨價要4988元，我們的貨可以便宜600塊錢，多劃算吶。”
當喬裝的“顧客”表示只是打算買1部時，這個女人嘟囔了一句：“我們是做批發的”。
代號“209”
初次投石問路，線索反映的情況基本得到了印證。辦案人員意識到：這次逮到的有可能是一條大魚！
近年來，“水貨”以其低廉的價格在我國大行其道，特別是蘋果系列產品，國外上市時間普遍早于國內好幾個月，導致不少心急的“蘋果粉絲”只能火急火燎地先購買“水貨”解渴。這些不同渠道走私入境的“水貨”，不僅極大地影響了國家稅收，而且擾亂了市場秩序，對守法經銷商的利潤、正規渠道的市場份額產生巨大的損害，同時也損壞了“蘋果”的品牌形象，并對廠商的銷售業績帶來消極影響。因為，幾乎所有的“水貨”產品都存在一定程度的缺陷，近年來頻繁曝光的質量和售后服務問題，無疑給購買者、行貨經銷商和廠商帶來負面困擾。
“水客”，這是一個特殊職業的稱謂，主要活動于港澳以及與港澳一水相隔的一線口岸，專門受雇從香港捎帶走私物品入境，多次往返、少量多帶而獲利，屬于典型的“螞蟻搬家”走私，背后都有團伙操縱。作為二線口岸的廣州關區，“水客”走私雖然沒有一線口岸那么活躍，但是由于廣州作為華南地區最重要的商貿中心，擁有大量的包括it產品的專業市場和批發市場，這些商品銷售環節與“水客”走私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況且，這條走私線索有著鮮明的團伙性和職業化特征，其走私商品主要銷售地在廣州，如果不予以鏟除，勢必對廣州地區守法經營者和有序的市場環境造成極大的危害。
對此，海關總署緝私局和廣州海關領導高度重視，指示要全力以赴偵破此案，借“國門之盾”行動之勢，把“水客”走私的氣焰打下去。于是，以掌握線索的日期為代號，廣州海關緝私局迅速成立了“209”專案組，對這一蘋果系列電子產品走私案開展徹查。
一場打團伙、抓主犯、斷鏈條的戰斗打響了。
揭開“敏訊”面紗
經過縝密的前期偵查，專案組發現黃某在“水貨”市場上有著一定的影響力，不少售賣店鋪都要找黃某拿貨，而在網上，黃某也是很多淘寶網絡賣家的供貨商，普遍反映黃某“路子很野”，渠道和人脈都很廣，能夠拿到很多剛上市的新貨。這一點，許多做走私電子產品的賣家都做不到。同時，偵查人員發現，黃某注冊了幾百個不同的賬號，專門用于在蘋果官網上訂購不同的產品（蘋果官網對每個賬號作出僅能購買一定數量產品的限制），這些賬號均以黃某姓名的第一個字母開頭，后綴以不同的數字，而黃某就親自或指使手下利用這些賬號在蘋果官網上下單，這樣既保證了一部分境外的貨源，也可以掩人耳目。
從掌握情況看，偵查人員初步判斷，黃某應該是整個走私活動的幕后策劃者，境外組織貨源、境內銷售等環節都是黃某親自參與的。那么黃某是如何將這些全新產品走私入境的呢？
專案組將目光投到另一莊姓男子身上。據線索反映，該男子負責將“水貨”安排“水客”走私入境，是一個重量級人物。可是從一開始，對莊某的調查就陷入了困境：關于莊某的資料幾乎為零，僅僅他的名字而已——整個廣東省同名同姓的莊某近百個。這可叫人如何查起？
在困難面前，偵查人員改變了工作思路。他們按照“水客”走私的規律，從出入境相關資料入手，硬是從近百個莊某資料中篩選出嫌疑人，并確定了其真實身份。資料顯示，這個莊某竟然辦理了9本港澳通行證，而且全部都在有效期內。此人出入港澳極其頻繁，非常符合“水客”走私的特征。經過進一步調查，確定莊某正是負責幫黃某等人走私蘋果系列產品入境的水客頭目——俗稱“拖工”。
在此基礎上，專案組陸續確定了翁某、蘇某等與本案有關的其他“拖工”，并掌握了部分證據，基本證實了這個團伙走私鏈條的流程：
貨主黃某通過在香港購貨、網上訂購等方式收購蘋果系列電子產品，然后將貨物交給莊某、翁某等“拖工”，由“拖工”組織水客從深圳羅湖口岸偷帶走私進境，然后通過快遞等方式運至廣州，最終由黃妻劉某通過海印實體店和淘寶網店銷售給國內買家。
萬事俱備，只待時機收網。
“收網”告捷
3月8日，距離該局掌握線索剛好1個月。1個月的前期偵查，艱辛、顛簸、焦慮、煎熬，在這一天終于即將收獲了。
專案組確認，黃某、劉某、莊某、翁某、蘇某等5名主要犯罪嫌疑人均在境內。指揮部敏銳判斷：收網時機已到。
“行動！”一聲令下，專案組分成8個行動小組，分赴廣州、深圳等地，在“敏訊數碼商行”、存放走私產品的倉庫等8個地點實施布控，靜待嫌疑人入網。
上午10時，指揮部發出“收網”指令。
第一行動小組：負責抓捕頭號犯罪嫌疑人黃某。在廣州海珠侖頭村的黃某家中，沒有遭遇任何反抗，辦案人員干凈利落地將黃某抓捕歸案。
與此同時，其余7個行動小組也迅速展開行動。成功抓獲涉案人員劉某、莊某、翁某、蘇某等人，并從“敏訊數碼商行”及黃某家中扣押尚未銷售出去的蘋果系列電子產品一批，凍結查扣涉案款項近百萬元。
經初步審訊，5名犯罪嫌疑人全部供認不諱。基本查明，僅2011年8月至2012年2月期間，該團伙通過水客走私的形式，共走私各類蘋果系列產品4萬多臺，價值約1.5億元人民幣。其中，該團伙還走私了部分二手機，進境后翻新并作為全新機進行售賣。這些二手機有著更高的利潤，從而證實了市面上經常傳出的“某消費者購全新蘋果手機竟發現有通訊記錄”的消息。這些機器的質量完全沒有任何保障，售后服務更是無從談起，消費者經常會遭遇“出門即不認”的無奈。
隨著案件偵查工作的不斷深入，緝私警察了解到，隨著多年來走私違法犯罪的數額在不斷增加，黃某、劉某的心理恐懼感與日俱增。靠著近些年來走私電子產品賺取的不義之財，黃某及其妻劉某正謀劃舉家移民加拿大呢！
3月27日，在看守所里，正在提審犯罪嫌疑人劉某的辦案人員發現，這位半個多月前還精明干練的老板娘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代之以萎靡的神情。當辦案人員問起她現在有什么感受時，劉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嚎啕大哭道：“我早就害怕了，勸過老公不要做這些違法的事了，他也總是說做完今年就收手，總覺得靠底下那些‘水客’馬仔走私風險會比較小，就算他們被查到也只是損失幾十部機子，更不會查到我們，可沒想到還是逃不過，真是作孽啊！”
利劍打擊“水客”
據了解，以蘋果iphone4s手機為例，“水客”每次帶貨入境僅能獲利大概每部10元到50元左右，貨主及水客組織者獲利大概是每部300元到500元左右。表面看，盡管“水客”每次的獲利并不多，但事實上，通過多次實施走私行為，1個月下來，不少原本在港澳處于失業狀態的“水客”，月收入竟能達到5000元至1萬元。
也就是這些“水客”，自以為即使實施走私行為，但因每次攜帶的貨品都不超過刑事犯罪起刑點，海關只能對其行政處罰，于是就肆無忌憚地把“水客”作為一種營生。然而，法律是神圣和公平的。廣州海關緝私局有關負責人介紹：近年，國家對涉及走私的法律條文專門作了修改完善，目前《刑法修正案（八）》明確規定凡一年內三次走私被行政處罰的，即可予以刑事拘留。這一法律規定，成為了有效打擊“水客”走私的利劍。職業“水客”走私再也沒有辦法逃避國家刑法的制裁。
該案的成功告破，揭開了2012年打擊“水客”團伙走私的序幕。海關總署在深圳、珠海等口岸組織開展了聲勢浩大的專項打擊行動，偵破了一批“水客”走私大案，摧毀了一批專業“水客”走私團伙。
廣州海關表示：治理“水客”走私，重在綜合治理，需要各相關執法部門通力合作、齊抓共管。廣州海關將一如既往地加強口岸監管，進一步加大對職業化、專業性“水客”走私團伙的打擊力度，嚴防“水貨”入境，同時將配合工商、公安等部門開展行動，加強對熱點走私商品集散地的市場整治，積極營造良好有序的市場環境。
（范創亮 黃勇/文 池兆恩/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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